林海音(1918-2001),中国现代著名女作家,被称为台湾文学“祖母级的人物”。林海音以她的成就、她的为人、她的号召力,成为联接大陆与台湾文学之间的桥梁、中国与世界文坛的桥梁。她的作品被译为多种文字,她的一生荣获众多文学奖项,1998年“第三届世界华文作家大会”荣获“终身成就奖”。有评论认为,林海音的去世,是台湾文学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林海音,原名林含英,小名英子,她的的父母曾东渡日本经商,林海音于1918年3月18日生于日本大阪,3岁随父母返台,当时台湾已被日本帝国主义侵占,其父林焕父不甘在日寇铁蹄下生活,5岁举家迁居北京,在北京度过了童年与青年时期,她完成了从学生到新闻记者、从少女到为人妻母的转变,北京是她文学之路的起点。曾先后就读于北京城南厂甸小学、北京新闻专科学校,毕业后任《世界日报》记者。不久与报社同事夏承楹结婚。还曾当过编辑、图书馆馆员。这些职业提供了广泛的机会,使她能较深入地了解旧北京的社会风貌,为后来的小说创作提供了许多素材。她的成名之作小说《城南旧事》即取材于这段生活。1948年8月同丈夫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故乡台湾,任《国语日报》编辑。1951年《联合日报》创刊,她被任为《联合日报》副刊主编,她的丈夫为主笔。这一时期,她特别注意扶植和支持台湾的本土作家。如当时钟理和的稿子经常被退,林海音却常常使他的稿子重见天日。钟理和死后,林海音还替他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书《雨》,接着他的长篇小说《笠山农场》也在《联合日报》副刊上连载了。在主编《联合日报》副刊时,林海音刊登了一首名叫《船》的诗,内容是叙述有一艘船在大海里飘了很久,最后飘到一个孤岛上,金银财宝慢慢用完了,于是陷在困苦之中。台湾当局认为这是影射蒋介石到台湾后的生活状况,把作者抓了起来,林海音也因此不能再编副刊了。 林海音的创作是丰厚的。1957午《文星杂志》创刊,林海音任编辑,同时又担任世界新闻学校教员。1967年她创办和主编了《纯文学》月刊,直到1972年《纯文学》停刊后,她又独立负责纯文学出版社,出版《纯文学丛书》。1976年11月4日,中文报业协会第九届年会在香港富丽华酒店开幕,林海音以台湾代表团团员的身份出席,并发表演讲。她后期从事儿童文学。 到65岁,她突然宣布关掉出版社云游四海。没钱了,她就卖掉一套房子。2001年12月1日,82岁去世时,还有数套房子没有卖,于是留下遗言:“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花光所有的钱!”
林海音的文学生涯发端甚早,始于北京,而这一切同她的家庭有密切的关系。林海音出身于书香门第,她的父亲林焕文是优秀的爱国知识分子,早年受汉学的熏陶,后来又在“国语学校”师范部接受日本教育,精通日文,曾任教于台湾新埔公学,著名的日据时期的台湾作家吴浊流做过他的学生。后来林焕文远渡重洋到日本经商,在那里生下长女英子——林海音。以后又迁居北京,任邮政局课长。林焕文人缘好,又慷慨仗义,这对童年的林海音影响很大。
长大后林海音生活情趣广泛,不计牺牲,勇挑重担,慷慨助人,这些性格特点,可以说是承袭于父辈而发展于自身。由于父亲早逝,面对生活和社会的重压,林海音对社会的认识较之同龄人更成熟更深刻,所有这些都构成了她创作小说的动力和源泉。在北京时,林海音已开始了文学创作。1948年回到台湾后初期的一段时间,她撰写了一些杂文和散文,大约是在1951年,林海音才真正走上作家的道路。她的作品十分丰富,包括小说、散文、杂文、评论、儿童读物等多种体裁,而以小说创作为主。
林海音作为台湾老一代的作家,对台湾文学事业的贡献集中表现在小说创作、培育新人和兴办刊物三个方面。关于兴办刊物,前面我们已经讲过,她除了担任新创办刊物的编辑外,还亲自创办《纯文学》月刊达五年之久,并以选择作品质量高而享誉文坛,推荐并发表了许多优秀作家的作品。后来又创办纯文学出版社,其宗旨与《纯文学》月刊相似,选书认真,注意质量,颇受读者欢迎,至今仍是台湾有影响的文学出版社之一。在培育新人方面,林海音可谓为培育台湾文坛的一代新人倾注了心血,功绩卓著。60年代以来台湾涌现出的许多文坛新秀,多受她的提携和影响。这固然与她长期担任报刊编辑有关,但更重要的是出自对文学事业的热爱和对造就新人的热情。台湾知名作家钟理和的一生可概括为“生前笔耕,死后成名”,他默默笔耕一辈子,生前不为人们所知,而他的死后成名却应归功于包括林海音在内的几位知音。林海音在《一些回忆》一文中曾说起这件事。钟理和死后,其长子写信给林海音,请求她能帮
助出版其父的著作。林海音一口承担下来,然后用募捐来的钱出版了钟理和的作品《雨》,这时距死者祭日仅有百日;而死者的另一本书《笠山农场》也在其周年祭时出版了,完成了死者的最终遗愿。林海音还如同当年扶植钟理和那样,以其在文学界的影响来提携钟铁民,使钟铁民逐渐成长为台湾小说界的后起之秀。钟氏父子从林海音那里受益良多,而身受这种恩泽的又何止钟氏父子呢?林海音从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末,主要生活在北京,差不多整整30年。她的青少年时代的最美好时光都是在北京度过的,因此,她对北京很熟悉,对北京的感情十分深沉,在台湾也常称北京是她的“第二故乡”。也因此她的作品的故事背景多发生在北京,作者通过这些故事背景的描写,给我们描绘出一幅幅古城北京的风俗画和风景画,从中流露出作者对昔日生活的眷恋和缅怀,以及热爱国家民族的思想情感。1948年她回到台湾后,台湾的社会生活和乡土习俗又注入到她的生活积累当中,她也因此写了一些发生在台湾的人和事。总之,林海音的生活积累有两个来源:一个来自旧北京,一个来自台湾。
《城南旧事》
林海音被大家所共知的作品是描写旧北京社会风貌的小说《城南旧事》,它曾被搬上电影银幕而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,描写的是20世纪20年代末北京四合院里一家普通人的生活。《城南旧事》包括五个短篇小说,即《惠安馆》《我们看海去》《兰姨娘》《驴打滚儿》《爸爸的花儿落了》。影片通过小姑娘英子的眼睛,描写了当时北京形形色色和许许多多的人和事。通过看似狭小的描写,却反映了当时北京的整个历史面貌,有极强的社会意义。林海音在《城南旧事》“后记”里说:“这几年来,我陆续的完成了本书的这几篇。它们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,但写着它们的时候,人物却不断涌现在我的眼前,斜着嘴笑的兰姨娘,骑着小驴回老家的宋妈,不理我们小孩子的德先叔叔,椿树胡同的疯女人,井边的小伴侣,藏在草堆里的小偷。”仅从这个简单的人物罗列里就不难看出,作者虽然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知识分子,但她小说里的人物却不局限于这个狭小的范围之内。她关心广大的社会,擅长描写形形色色的社会众生相。她小说里的人物大都是市民阶层的群相,而中心人物则是各种各样的妇女。她致力于刻画中国妇女的勤劳、贤达、温柔、善良的美德,更擅于表现她们心灵的桎梏和命运的悲剧。夸张一点说,她的每一篇小说都离不开妇女的悲剧。有人对此评价说:“她的写作大都是针对妇女问题。但她往往能从世界性妇女问题的症结,来思考今日台湾妇女的特殊遭遇,深度已达到超越女性的界限。如果把林海音看做老一辈女作家的灵魂性人物,那么可以说,由于时代潮流的限制,她们较少反叛性,她们的控诉和抗议是温和与微弱的。”林海音的小说内容大抵是童年回忆中的“城南旧事”,小说中或深或浅含有自传的痕迹。但是它的境地并不是窄狭的,如同一切有成就的作家那样,她的小说是以小见大,从《城南旧事》可以窥见时代风云。因此,她的作品具有一定的认识价值和社会意义,对台湾文坛也有一定的影响。 全书在淡淡的忧伤中弥漫着浓浓的诗意。
她的《爸爸的花儿落了》刊登在语文人教版七年级下册中
主要内容
作品评价
城南旧事是五个单元的小说,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长篇小说,林海音以一个小孩子的眼光,看成人世界的沧桑。
在《城南旧事》的“代序”里林海音说:“读者有没有注意到,每一段故事的结尾,里面的主角都是离我而去。一直到最后一篇‘爸爸的花儿落了’,亲爱的爸爸也离去了,我的童年结束了。是啊,疯女人秀贞、藏在草丛中的小偷、斜着嘴笑的兰姨娘、骑着毛驴回家的宋妈,最后是慈爱的爸爸,一个个离开英子而去。父亲的花儿落了,我也不再是小孩子。”
这里包含着林海音多么深切的离别恨和相思情,令我们仿佛依稀看到文字的幕帘后面,闪烁着一双盈盈的泪眼,让人激荡和震撼。
林含英从明春中学毕业后,便考取了成舍我先生创办的北京世界新闻专科学校。世界新闻专科学校的女学生中有成舍我的四名高足,号称“四大金刚”。她们是关容、夏娴、高文彩、林含英。“四大金刚”中有林含英和夏娴爱好体育,是 校排球队员,常在球场亮相。而当时《世界日报》的工作人员也常到“世新”的球场打 球。其中有一名年轻英俊的编辑,不仅排球打得好,溜冰也非常出色,在运动场上很出 风头。人们常指指点点地说:“这就是溜冰健将夏承楹!”真是有缘神仙也帮忙,林含英从世专毕业后,恰恰也分配到《世界日报》当编辑,不仅与夏承楹同一个办公室,而 且共用一个写字台。两个人共一把锁,各自带一个钥匙。夏承楹做编辑,白天上班,夜 晚休息;林含英跑新闻,白天出丧访问,夜晚在办公室里整理采访记录、编写稿子。于 是写字台便成了他们之间的一条红线。白天夏承楹将写好的情书锁进抽屉里,夜晚林含英打开抽屉,第一眼便看到情书。夜晚林含英下班时将写好的情书锁进抽屉里,白天夏承楹一上班,打开抽屉,便得到爱的回报。他们这种恋爱方式是社长为他们创造的,但社长却不知情。当他们把爱情关系公开时,已是瓜熟蒂落的时候了,别人以为很突然, 而他们自己却感到已是老情人了。
夏承楹出身在一个大家族里。他的父亲夏仁虎,是清朝的举人,后任民国国会议员、 财政部次长及国务院秘书长,精通辞曲诗文,六十年代林海音便将他的著作在台湾出版 。夏仁虎有八个子女,夏承楹排行老六,人们简称为“夏六”。他和林海音在北京师大 附小是前后校友。夏仁虎于二十年代末自宦海退隐,居住于宣武门外宁光寺街一号,是北京最大的家庭之一,连车、厨子、老妈子共计三、四十口人。1939年,林含 英二十二岁,夏承楹三十岁那年,他们在北平协和医院礼堂举行了新式婚礼。婚礼的证婚人是旧文学家赵椿年,女方介绍人是台湾文学的急先锋、台湾文坛第一个文论家、台湾第一部新诗集《乱都之恋》的作者张我军。男方的介绍人是王光英、王光美的父亲王槐青。王槐青是夏仁虎任财政部次长时的部下,当过司长。而王槐青的长子王光超和夏承楹是中学时期的同学和好友。1937年卢沟桥事变,日本人向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战争,《世界日报》被迫关门,林含英和夏承楹同时失业。林含英到北师大图书馆找了个工作,从此她便开始一面工作,一 面写作向报纸投稿。一天她翻阅一套书,书名叫《海潮音》。这三个字顿时在眼中一亮 。她就决定用作笔名。因三个字比较麻烦,便将中间一字舍去,将“海音”作为了笔名 ,这便是海音笔名的来历。
一个不经意的发现,使海音二字随着林海音创作成就的增长 ,而闻名海峡两岸和世界各地。1945年8月,日本无条件投降,带着抗战胜利的喜悦,林海音和夏承楹夫妇从夏氏大家 族中分离了出来,由城南搬到了南长安街紫禁
城边。这时他们已有两个孩子了。林海音 回到《世界日报》上班,夏承楹担任《华北日报》和《北平日报》两家报纸的副刊主编 ,并开始在《北平日报》上以何凡笔名撰写《玻璃垫上》专栏。这个专栏后来一直从大陆写到台湾。何凡和《玻璃垫上》,一个成了著名专栏作家,一个成了人人皆知的专栏 。1947年春天,他们生下了第三个孩子夏祖丽。此刻北京社会动乱,人心惶惶,他们已 有离开北京之意。1948年的十一月份,北京已进入深秋季节,林海音、夏承楹带着三个孩子夏祖焯、夏祖美、夏祖丽离开了久居的北京。当飞机飞离北京上空时,林海音依依不舍,感慨万端。她在《苦念北京》的一篇散文中写道:“不能忘怀的北平,那里我住 得太久了,像树生了根一样。童年、少女、而妇人,一生的一半生命在那里度过。快乐与悲哀,欢笑和哭泣,那个古城曾倾泄我所有的感情,春往秋来,是如何熟悉那里的季节啊!”,“离开北平的那一年,曾赶上最后一次看‘红叶’,冰鞋还来不及拣出,我 便离开它了。飞机到了上空,曾在方方的古城绕了个圈,协和医院的绿琉璃瓦给了我难 忘的最后一瞥,我的心颤抖着,是一种离开多年抚育的乳娘的滋味。”在北京生活、求学、创作、工作了二十五年的林海音,虽然离开了北京,但却把无尽的恋留在了这里。林海音旧居将获保护
市政协文史委提出的“关于保护林海音旧居的建议”已被采纳,市文物局已经要求区文化委加强日常的保护工作,并计划将此院列在普查登记项目中。
著名女作家林海音先生对北京有着深厚的情感,她脍炙人口的作品《城南旧事》,就是以其在北京宣南地区几处旧居度过的童年生活为背景创作的。市政协十届三次会议党派团体提案第0846号“关于保护林海音旧居的建议”中提出,将位于宣武门外南柳巷路东原福建晋江会馆辟为“林海音旧居”,挂牌加以保护。
针对此提案,市规委昨天在提案答复座谈会上透露,已经要求宣武区在编制椿树危改三期的规划方案时,将林海音旧居所在的南柳巷40、42号原址保留。市文物局已经要求区文化委加强日常的保护工作,并计划将此院列在普查登记项目中。具体保护方案正在研究中。
12月3日那天晚上,从电视凤凰台得知林海音逝世。次晨,苗子和我向台北夏承楹先生及家属发了传真唁电,其中说“……近年有幸获与海音大姐时通音问,并承她多次惠赠大著,海天远隔,倍感亲情;总以为地老天荒,终有相逢执手之日,四年前她来澳洲女儿家,电话中还作了后会有期之约。不料噩耗传来,遂成永别,缘悭一面,实为生平憾恨!海音毕生致力文化著述,她是当代一颗灿灿文星,以文艺温暖人世。《城南旧事》等乡土之恋,家国之情,为当代文坛增光,使炎黄子孙倍加感念,即此已永垂不朽,可以聊慰生者。……”
昨日上午我参加了北京现代文学馆主办的林海音追思会,应舒乙馆长之命发了言,但言有未尽,还想再写一点。
想想是很奇怪,我们生活中经常见面的人很多很多,但未必都了解;可对于一个从未谋面的人,却自以为非常了解,而且感觉很亲很亲,就像自己的亲姐妹一样。
这个感觉大概是从二十年前看了《城南旧事》电影就开始了,而在十年前和她通信,看了她写的另一些书之后慢慢加深的。
她的童年和我的童年,同是二三十年代,同在一个古城北京,连家庭环境都那么相似:有父亲母亲和一群弟妹,自己是老大;有旧文化传统,上一代去过日本,呼吸了新空气回来。她今年83岁离开了这个世界,我却是85岁。当我回忆我的童年时,隐约出现的情景,已经分不清是我自己的经历还是城南旧事中的影像。说明我看了这作品的感动深深印在心中,已成为自己的记忆;这就是她的作品的魅力。
她写了那么多故事,塑造了那么多生动的女性形象,新旧时代交替的各种典型。她不是以悲欢离合赚读者眼泪,而是以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对性格的赞美使人深深感动。
她说:我不管什么结构呀,艺术形式呀,我就是要写那活生生的人物,那些故事给我的感触,她们早就结结实实存在我脑中许多年了。
她一生爱美,爱别人的美,也爱自己的美。她一生爱照相,曾寄给我一本出版的《剪影话文坛》,全是她和朋友们活动的照片,给文坛留下重要的史料。她从小就长得美,直到大了,老了,还是注意每天打扮自己,保持典雅的风度;还爱寄给朋友“无皱纹肖像”。她从花样年华到八十岁老人,始终是大家公认的大美人儿。
她那握笔的手忙得不可开交,可还要每天下厨握炒勺做菜,家中座上客常满,她还喜欢招待朋友露一手。人说林海音家就是台湾文坛的一半。除了交朋友,她还把照顾老人和拥抱孩子当作天然乐事。她的老伴儿夏承楹(何凡)先生从她主编联合报副刊时起,写“玻璃垫上”专栏,一写就是三十年!成为台湾最著名的专栏作家。她不但承担全部家务,还为老伴儿整理选编数以千篇计的文稿,印成文集出版。在他们两人影响教导下,全家三代人竟有十一位成为有书出版的作家!我不禁惭愧地想到,曾经被我青年时代自以为革命的思想所鄙夷的“贤妻良母”这个词儿,已由林海音赋予全新的意义。
她所创造的女性空间,弥漫在我们所有女性的周围。她深深地理解几代人的痛苦和本不该有的不幸。在她的笔下,在她心中,凝聚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:深广如海的同情,永远的奉献,对自然、生命、朋友、亲人的爱……当我说着她,想着她,再看看我们今天所处的世界:恐怖杀伤,战争灾难,仇恨报复,……当然也有科学昌明,经济发展,歌舞升平,而文学艺术更是五花八门。近些年来,特别是年轻的女作家人才辈出,但是谁会再像林海音那样写呢?她已成为廿世纪最后一朵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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